花绫荷絮°

一个准高三,用于记录生活。

【消逝】

不知道该干什么了。
按照常规,现在的我应该在学校午睡。
而事实是我现在在老家。
——几天前,爷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,是的,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到生离死别。妈妈事先并没有告诉我真相,我一个人风尘仆仆地从几百里外的韶关赶回梅州。先前是说“爷爷病危,他想见你。”,班主任则语重心长地告诉我“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。不要紧张。”
上大巴后,我打开了朋友圈,看到爷爷的遗像,第一反应是“诶,不对啊,人没走,怎么就——”现在感觉自己真的反应慢……
接下来的一路,无非就是睡了醒,醒了就想想爷爷还能不能吃我带给他的月饼,看到我拿的奖状会不会高兴些……
七个小时很快过去了,哥哥事先在车站等我,上了私家车后,我越发不安,哥哥没怎么讲话,我估计着是爷爷病重,要快点回去多陪陪老人家。
车缓缓地停在了路边,从远处——不错,就是老家的方向传来客家山歌的声音,屋外搭了一个大棚,很多人聚集在门口。
“走。”哥哥说。
我进门,厅堂垂下了一大块白布,正中央是一个大大的“祭”字。我还抱有一丝幻想,进去便问“爷爷呢?”
大家头戴白巾,姑姑家的人则把白巾缠在手臂上,妈妈先走了过来,拉着我“说:“爷爷已经走了……”
我看了眼台子上的遗像,又看了眼旁边的透明棺材,气开始喘,眼睛一辣,开始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……
“你快来……见见爷爷吧……拿着香……”妈妈抽噎着。
我颤抖着拿着香拜三拜,走到爷爷棺材前,见到那具遗体,爷爷很安详地躺在里面,如同所听闻的那样“像是睡着了一般”。爷爷的嘴角微微上翘,好像在说“忙碌了一生,总算要睡个安稳觉了”。
八十三岁,算是高寿了,若不是年轻时为了生计积劳成疾,生活在不太安定的年代,或许不会走得那么急。爸爸一直觉得愧对爷爷,年轻时,爷爷身体好,可是自己却无力尽孝;年老时,爷爷身体差,走不动了,爸爸只能一有时间就往老家跑,却使得妈妈有些不满。
六月份回了一次老家后,听说爷爷病情加重,而且一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时,爸爸急得不行,想要休假回去。妈妈很忙,抽不开时间,而我又正值高三,学业要紧,不能陪爸爸回去。爸爸心急,大喊“那我自己回啊——”可是又怕爸爸半路上会出什么危险……
拖着拖着,我回了学校,参加高三补课。一天晚上,打电话给妈妈,妈妈告诉我,过几天要回老家,爷爷可能不行了。
我心里很难受,又没有办法,一连几天都没有拨过电话,只怕听到那个最不想听见的消息。
直到那天,老师让我打个电话给父母……

——

我走到奶奶房间,亲戚们安慰我,还说我自己回来,好厉害。
爸爸抽着烟,说,见到了爷爷最后一面,他走得很安心了。爷爷离世前的那个月,一家人忙得团团转,爷爷不小心摔下来的时候,叔叔急得叫出了声。爷爷肺不好,要靠呼吸机维持,连上厕所都成了难事。和大多数老人一样,爷爷不想变成子女的负担,所以才硬撑着要自己下床上厕所的。
那个晚上,我睡不着,好像满脑子全都是爷爷的遗像,又或是说,爷爷没有走,他只不过是一直待在房间里,没有出来。

爷爷的遗体几天后才送去火化。那几天,大家陪伴在爷爷的遗体旁,不时给爷爷烧烧纸钱,看看他老人家慈祥的面容,回忆他生前的点点滴滴,为他收拾遗物……火葬那天的六点,仪仗队过来,听到声音后,婶婶让我陪奶奶在房间,声音越来越大,奶奶哭了,一边说着什么,我给奶奶轻轻擦眼泪。我自己也受不住,泪水簌簌地流下来。

过了好久好久,有亲戚进来陪着奶奶,我出去。爷爷棺材的制冷机插座被拔去,大家都跪在地上,泣不成声……棺材盖上红布被抬了出去,放在门口,追悼会开始。门外聚集了好多人,有的人见了这个场面,也不禁掉下眼泪。姑姑哭得喘不过气,感觉爷爷还没吃什么好的,就这么离开了。悼念词由爸爸诵读,我可以明显地听见哭腔。

一切程序走完,就到了送爷爷最后一程的环节了,仪仗队在前面带队,八个人抬着爷爷,后面的人跟着,排满了一条街,两边的村民也凑过来目送这声势浩大的葬礼。
弟弟拉着我,昨天还开玩笑的弟弟,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了“为什么要火化,那样就再也看不到爷爷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棺材被抬上车,众人最后一次向爷爷下跪。
跨火堆,洗曲水,回到屋内,每人都得得到一个利是,还有一颗糖。
午饭聚过后,葬礼算是结束了。
爷爷的房间空荡荡的,该打扫的地方也已打扫干净。爷爷就这么永不回头地走了,留下了那么多孝敬他的子孙后代。他可以去见他的兄弟们了。爷爷这一生最大的遗憾,应该就是没有去天安门吧。

善良的爷爷,希望您在天堂一切安好!

活着的人们,要更加坚强地奋斗下去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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